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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55 章

第455章 她不是得救,是先崩了

📚 合租日记: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· ✍️ 冷殇饰 · 📝 6023字 · ⏱️ 15分钟

“你为什么又替我付钱?”

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,大堂里最后一点嘈杂也像被按了静音。

警车还停在楼下,红蓝灯隔着玻璃一下一下闪,映在地砖上,晃得人眼睛发涩。几个同事站得不远不近,西装裙摆一丝不乱,目光却乱得像开了几十个八卦弹幕窗口,明明都装作在看警察办事,耳朵却恨不得长到他们俩这边来。

黎初念站得直,背挺着,像还想把自己撑成平时那个盛星公关最能打的黎总。她穿着皱得发狠的白衬衫,领口被刚才推扯得歪了些,黑色包臀半裙勾出纤细腰线,小腿细白,脚下高跟鞋踩在地上却没什么力。她眼尾红得厉害,唇角破了皮,发丝贴在脸侧,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拍打过还死不肯低头的猫。

靳宴辞看着她,没立刻答。

他黑衬衫还一丝不乱,肩背冷硬,眉骨压着,鼻梁挺直,整个人像刚从手术灯底下走出来,白得发冷。只有那只落在她腕上的手,温度烫得惊人。

“先出去。”他说。

又是这句。

黎初念胸口蓦地一堵。

先出去。

先回去。

先别闹。

像所有人都默认,残局收完,麻烦本人该乖乖被打包带走。

她突然觉得这大厅比刚才还闷,空气里全是冰美式、高级香水、消毒水和人情味彻底阵亡后的味道,混在一起,像一锅馊掉的职场大乱炖。

“你先回答我。”她盯着他,嗓音发哑,“地下室那次,是不是也是你替我平的?”

靳宴辞眸色微顿。

就这一瞬,答案已经写在他脸上了。

黎初念心口猛地一缩,像有人隔着肋骨狠狠干了一拳。

原来不是她幻听。

原来那句“靳医生替你平过一次”,不是讨债的人乱放烟雾弹,不是吓她,不是套话。

是真的。

她忽然想笑,唇角刚扯起来,胃先狠狠痉挛了一下。那笑卡在脸上,讽得她自己都难受。

“行。”她点了点头,“真行。”

靳宴辞皱眉:“黎初念——”

“别叫我。”她往后退了半步,“你先别叫我。”

何闻南已经带着人去和警方做后续交接,盛星那群围观群众也被法务和行政半劝半挡地清开了些。大堂空下来后,安静就更像放大器,把她每一寸狼狈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
她今天值多少钱?

三百万。

盛星门口挂横幅的人知道。

围观偷拍视频的人知道。

现在连她自己都知道了。

黎初念喉咙发紧,忽然觉得耳边全是回声。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反复报数。

三百万。

一次。

又一次。

还有地下室那句轻飘飘的“靳医生替你平过一次”。

她一直以为自己再烂,也只是工作上的烂摊子,方案救得回来,客户哄得回来,局面翻得回来。直到今天,她才发现自己在别人眼里根本不是一个人,是一笔可以结算的旧账,是谁都能拿来要价、要脸、要体面的麻烦。

靳宴辞伸手来拉她:“先跟我走。”

黎初念下意识甩开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她力气不大,手却抖得厉害。无名指上的戒指被灯光一晃,细细闪了一下,那点光扎得她眼睛更酸。像刚刚才答应了什么,又像下一秒就想把自己从那句承诺里硬生生拔出去。

靳宴辞的手停在半空,指骨绷了一下,低声问:“你在气什么?”

“你还问我气什么?”黎初念看着他,眼圈一点点泛红,“我气什么你真不知道吗?”

“你现在情绪不稳。”

“对,我不稳,我快炸了,你满意了吗?”她笑了下,声音却发颤,“是不是在你眼里,我这种人就该情绪不稳?就该被护送、被安排、被善后、被拎回家按时喝药睡觉,顺便把债也一起还了,省得我出去丢人现眼。”

靳宴辞眉头压得更紧: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
“你是没说。”黎初念抬手指着他,指尖都在颤,“你做了。你每次都这样。”

她呼吸乱了,胸口起伏得急,白衬衫贴着纤薄的身线,整个人像强撑在一根紧绷的弦上。

“你替我拦事,替我兜底,替我处理我那个烂到该被回收站永久删除的爸,替我付账,替我想后路,替我决定什么时候该闭嘴,什么时候该回家。靳宴辞,你们都喜欢替我收拾烂摊子,可谁问过我想不想当这摊烂泥?”

最后那句砸出来时,她眼尾彻底红透了。

大堂门口有人经过,又急忙绕开,生怕被卷进这场修罗场。可谁都看得出,这已经不是普通吵架了。不是情侣拌嘴,也不是英雄救美后的甜宠收尾。

是刀终于捅到了最软的地方。

靳宴辞站在那里,黑衬衫衬得身形更挺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眸底却沉得发黑。

他没反驳。

这份沉默反而让黎初念更难受。

“说话啊。”她嗓音发哑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地下室那次,澳门那次,今天这次,你到底瞒了我多少?”

靳宴辞看着她苍白的脸,喉结压了压: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

“那什么时候是?”黎初念气得眼前都发白,“等你把所有事都替我办完,我再像个获救人口一样感恩戴德地给你发锦旗?锦旗上写什么?写‘感谢靳医生多年资助贫困问题少女,连她的羞耻都一起结清’?”

靳宴辞脸色一沉:“黎初念。”

“怎么,我说错了?”她笑意更淡,“你今天在全公司面前把支票甩出去的时候,帅是真的帅,解气也是真的解气。所有人都觉得我该感动吧,‘天啊黎总命真好,出事了有靳医生这种顶配男友来砸钱护着’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站在你身后那一秒,脑子里只有一句话——”

她吸了口气,眼泪硬生生憋在眼眶里,不肯掉。

“原来我真的这么麻烦。”

靳宴辞盯着她,手背青筋一点点浮起来。

“你不是麻烦。”

“我就是。”她答得又快又狠,像生怕慢一秒就心软,“我有个烂赌的爸,有个留下三百万高利贷的妈,有一身病,胃会疼,觉睡不着,工作一出事就把自己往死里熬。我搬家能把厨房烧了,活得像个行走的bUG。最可笑的是,我还总以为自己挺能扛。”

她说着说着,喉咙忽然哽住。

那股压了太久的羞耻和怒火,一起往上涌,烧得她肺都发疼。

“结果呢?”她盯着他,眼睛红得惊人,“结果我扛到最后,还是得让你替我出面,替我付钱,替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,‘别怕,这摊烂事我接了’。靳宴辞,我不是得救,我是先崩了。”

空气像被她这句话割开了一道口子。

靳宴辞沉默了两秒,抬步朝她走近。

黎初念下意识又退。

“别过来。”

“你站都站不稳。”

“我站得稳。”

她话音刚落,脚下就晃了一下。高跟鞋踩在刚清理过的地面边缘,身子轻轻一偏。靳宴辞眼神一凛,伸手就扣住她的手臂,把人往回带。

她撞进他怀里,额头磕到他下巴,鼻尖瞬间发酸。黑衬衫上那股熟悉的药香和冷冽木质气扑过来,像在她四分五裂的情绪上又补了一刀。

她讨厌自己这种时候还会贪恋这个怀抱。

真没出息。

“放开。”她声音闷在他胸前。

靳宴辞没放,手臂反而收紧,掌心扣着她后背,隔着薄薄一层衬衫,热意烫人。

“你现在发着烧,胃也没好,跟我闹脾气可以,先上车。”

“我不是闹脾气。”黎初念在他怀里挣了一下,抬头看他,眼里水光压得人心口发闷,“我是在跟你算账。”

“行。”靳宴辞低头看她,“账回去算。”

又是回去。

又是他那个语气。

像他已经把一切路线都规划好了,她只需要配合。

黎初念胸口那股火“噌”地又窜上来:“你听不懂人话吗?我现在最烦的就是你这副样子。什么都替我安排好,什么都不告诉我,等事情炸了再把我往身后一拽。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叫护着我?”

靳宴辞眸光发沉:“不然呢,让你自己一个人去扛地下室那帮人,还是让你拿着发烧的身子跟今天这群垃圾硬耗?”

“至少那是我自己的选择!”

“你的选择里有几次把自己当回事?”

这句话压下来,黎初念愣了一下。

靳宴辞的嗓音不高,甚至没有刚才在大堂里对外那股冷硬杀气,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心口发堵。

“黎初念,你最擅长的事就是把自己往最难看的地方扔。”他盯着她,眼底压着火,“出事先想切割,受伤先说没事,胃疼了喝冰水,烧起来了还往公司跑。你口口声声说要自己选,可你的选择哪一次不是在拿自己赔。”

黎初念耳边嗡了一下。

这人总有本事,几句话就能把她最不想承认的那点东西翻出来,摆到台面上。

她咬着牙,别开脸:“那也轮不到你替我赔。”

“我已经赔了。”

他这句说得太快,快得像没经过思考,落地后连他自己都顿了一下。

黎初念心口狠狠一跳,抬眼看他。

靳宴辞唇线绷直,像是想把那句收回去,最后却只是更用力地扣住她手腕,声音低了几分:“先上车。”

她忽然觉得呼吸都卡住了。

不是因为这句像告白又不像告白的话。

是因为他眼底那种东西太沉了,沉得她不敢细看。像她再往前问一步,就会把这些天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平衡彻底掀翻。

可她现在最怕的,偏偏就是这个。

怕自己真的成了他的负担。

怕他那些没有明说的代价,最后全都算到她头上。

怕他替她收拾的烂摊子越多,她越还不起。

盛星侧门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正午水泥地被晒热后的干燥气味。靳宴辞没再给她废话的机会,直接半扶半抱把人带了出去。

侧门比正门安静得多,停车区只停着那辆带字母的大众辉腾,黑得低调,车身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。何闻南不在,司机位空着,靳宴辞拉开副驾门,把她往里送。

黎初念手撑住车门,死活不肯坐。

“我不回半夏。”

靳宴辞站在她面前,挡住午后的日头,黑衬衫包着宽肩窄腰,身量高,压迫感强得像堵墙。可那张脸偏偏生得太清俊,眉眼冷白,鼻梁高挺,连生气都像高定版不爽。

“谁说回半夏?”

黎初念怔了下。

靳宴辞看着她,语气平平:“先去车里待着。你再站两分钟,等会儿不用吵了,直接晕。”

“你少咒我。”

“这不是咒,是观察结果。”

“……”

都这种时候了,他还能端着那副门诊问诊的死样子,黎初念差点气笑,又气得鼻子一酸。

她到底还是被他按进了副驾。

车门关上的瞬间,外面的风和人声都被隔开,车厢里一下安静下来,只剩空调低低送风的声音。

靳宴辞从另一侧上车,没急着启动车子。

狭小封闭的空间,把两个人之间那点没说完的话全锁住了。

黎初念坐在副驾,背脊绷得笔直,双手交握着压在膝上。那枚戒指还在她手上,细细一圈,勒得她手指发紧。她盯着前挡风玻璃,外面阳光白得刺眼,映出她自己苍白模糊的脸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最后一定会原谅你?”她忽然开口。

靳宴辞侧头看她:“我没这么想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敢先斩后奏?”

“因为等你点头,黄花菜都烂了。”

黎初念转头瞪他:“你还挺有理?”

“没有。”靳宴辞靠在椅背上,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只是在做我当时能做的最有效的处理。”

“有效。”黎初念重复了一遍,笑了,“对,你最有效。支票有效,封口有效,留证有效,报警有效,连把我塞进车里都有效。靳医生,你的人生是不是就没学过‘商量’这两个字怎么写?”

靳宴辞沉默片刻:“商量过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高中。”

黎初念呼吸一滞。

这两个字像根针,猝不及防扎进旧伤口里。
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又褪了几分,声音都轻了:“你非得现在提这个?”

“不是我提的。”靳宴辞看着她,“是你一直在说,我不问你想不想。”

黎初念眼睫颤了颤,手指无意识绞得更紧。

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

八年前,没人问过他们想不想走到那一步。误会、绝交信、礼堂后门、没送出的录音、迟到八年的喜欢,全都像一团线,缠到现在才被一点点拆开。

可那时候是那时候。

现在是现在。

现在更难看。

现在她不是误会里受伤的小姑娘,是被高利贷堵在公司门口、靠男人当众砸三百万救场的黎初念。

“你别混为一谈。”她低声说。

“我没混。”靳宴辞的目光落在她发白的手上,伸手过去,想把她拧得发僵的手指掰开,“我是告诉你,我试过等你,也试过让你自己选。结果呢,你选的永远是把我推远,把自己扔进坑里。”

黎初念猛地抽回手。

“所以你就可以替我决定?”

“所以我至少不会看着你被人拖走。”

“谁让你看着了?”她声音一下拔高,“靳宴辞,你到底明不明白,我受不了的根本不是今天那群人,是你又一次站出来告诉所有人,我的问题你可以摆平!”

她胸口起伏得厉害,眼泪终于没兜住,直接滚了下来。

第一滴砸在手背上,烫得她自己都一怔。

真丢人。

她今天已经够丢人了,现在还当着他面哭。

黎初念偏过脸,抬手就去擦,结果越擦越乱。眼泪像开了闸,没完没了往下掉,把她那点强撑的体面冲得七零八落。

“我不想再欠你了。”她哑声说,“工作欠,命欠,感情欠,现在连钱都欠。我欠得起吗?”
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
靳宴辞没立刻说话,只从中控旁抽了纸,递到她面前。

黎初念没接。

“拿着。”他说。

“我不。”

“黎初念。”

“你别管我。”

“你哭得像过敏。”

“……”

她一边掉眼泪,一边差点被这句气到卡壳。

这狗男人真有毒。

她红着眼瞪他,妆花了,眼尾湿漉漉的,偏偏还强撑出一副“我能跟你大战三百回合”的凶样。靳宴辞看了她两秒,终究还是伸手,替她把脸侧沾湿的发丝别到耳后。

指腹擦过她耳廓时,黎初念明显僵了一下。

暧昧得该死。

偏偏她现在哭成这样,连躲都显得没气势。

靳宴辞的动作停得克制,嗓音也低:“你没欠我。”
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
“那谁说了算?”

“我。”

“你现在这个状态,不适合做债务核算。”

黎初念气得眼泪都顿了一下:“你有病吧?”

“有。”靳宴辞看着她,唇角很轻地动了下,“病名叫看不得你把自己往死里逼。”

这话一出来,黎初念心口又被撞了一下。

她最烦他这样。

前一秒还能把她气到脑仁发麻,下一秒又能一句话让她连恨都恨不完整。

她张了张嘴,想骂,想怼,想把那句“我不稀罕”甩回去,最后却只剩一句发颤的: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靳宴辞望着她,黑眸沉得像深井。

“告诉你,你会让我管吗?”

黎初念噎住了。

答案根本不用想。

不会。

她那时候如果知道澳门赌债是他平的,知道他在背后拦了黎建国,知道他早就替她挡过一次地下室的坑,她只会跑得更快,躲得更远,把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靠近的那点距离又拉回八百米警戒线。

她不说话了。

车厢里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
靳宴辞看着她泛红的鼻尖和哭得发肿的眼尾,眸色沉了沉,到底还是放缓语气:“先跟我回去。”

又来了。

这四个字像开关,直接把黎初念心里那点刚要软下去的地方重新顶了回去。

回去。

回到半夏,回到他安排好的安全区,回到那张治失眠的床,回到他会端药端汤端规矩来管她的地方。回到那个让她觉得温暖、也让她更怕沉进去的地方。

她突然喘不过气。

不是不想回。

是太想回了,所以更怕。

怕自己一回去,就真没力气再维持那点岌岌可危的自尊。怕她一靠过去,就再也推不开这个人。怕她明明该生气,最后却还是会被他一碗汤、一只手、一句低声的“先睡”哄得缴械。

那她今天受的这些羞辱,算什么?

那她一直拼命护着的那层壳,又算什么?

黎初念一把推开车门,动作快得连靳宴辞都没来得及拦。

“我不回去。”

她踩着高跟鞋下车,身形有点晃,风吹得她发丝乱飞,白衬衫裹着单薄的肩背,像下一秒就要被太阳烤化。

靳宴辞脸色一沉,跟着下车,一把扣住她手腕:“黎初念。”

“放手。”

“不放。”

“你凭什么不放?”

“凭你现在这个鬼样子,走不出五十米。”

“那也不关你的事!”

她挣得厉害,眼泪又下来了,整个人像被逼到角落后彻底炸毛的小兽,明明虚得发飘,还非要亮爪子。

靳宴辞看着她,手没松,声音却压得更低:“你要跟我算账,行。你要骂我,行。你现在想打我都行。先跟我回去。”

“我说了我不——”

话没说完,她包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
清脆的提示音,在侧门安静的停车区里突兀得刺耳。

黎初念动作一顿。

屏幕隔着包口亮起来,跳出一条新消息。

发件人:乔安安。

💬 南枝藏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合租日记: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》最新章节 第455章 她不是得救,是先崩了。冷殇饰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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